特级村Aÿ和一级村Mareuil-sur-Aÿ地块示意图
从巴黎乘坐高铁，40分钟即到达Épernay市，这是香槟区历史上的行政中心，十几家香槟酒 厂汇集的香槟大道长1.5公里，酩悦(Moët & Chandon)、巴黎之花(Perrier-Jouët)、宝禄爵(Pol Roger)、日乐(de Venoge)、波瓦兹(Boizel)……都在十几分钟的步行距离内，从室内设计到外摆花园都美轮美奂，是第一次到访香槟产区的香槟爱好者的朝圣之地。地下绵延上百公里的天然白垩土酒窖， 如同一个庞大的地下银行，贮藏着香槟区最宝贵的财富——几千万瓶香槟沉睡其中。位于香槟大道居中位置的城堡Château Perrier在2019年翻新，是向公众开放的香槟考古博物馆，收藏了超过10万件相关展品。
马恩河谷产区以Épernay市为界，围绕这座古老城市的东侧和北侧，特级村与一级村云集，称作大河谷区，其中最耀眼的一颗明珠，就是发音简洁的Aÿ特级村。
Aÿ市中心的教堂
“除了Épernay市和Reims市，Aÿ村可以说是香槟名庄最集中的特级村吗?”我问Henri Giraud的商务总监Stephane Barlerin，短暂地思索之后，他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在这个以黑皮诺葡萄闻名的特级村里，走在Jeanson街的石头路上，与遛狗的老人互道早安，几乎每隔几分钟门前就会出现一个声名显赫的名字，Bollinger、Ayala、Deutz、Gosset、Moët & Chandon……Louis Roerderer也在这里设有酒厂，独立酒农Geoffroy和Henri Goutorbe穿插其间。市政厅门口矗立着一尊René Lalique的青铜雕像，雕像人物捧着一块剔透的水晶坐在木椅子上——这位装饰艺术时期最具代表性的水晶制造大师就出生于此，他的故居作为莱俪(Lalique)纪念馆开放参观。在Aÿ村的很多酒庄里，大到玻璃花窗、小到香水瓶，都可以找到莱俪水晶作品。
比起临近的村子——东边的Mareuil-sur-Aÿ村和西边的Dizy村，马恩河支流Cubray河塑造的Aÿ村拥有更多坡地地形，因此也有更丰富的葡萄园朝向，地下土质以白垩土和石灰岩为主——是这些因素造就了Aÿ这个明星特级村。葡萄园面积超过356公顷，其中近90%种植黑皮诺。
法国著名酒评家Michel Bettane曾透露，Aÿ村有相当数量的地块都掌握在几个香槟大厂手中，比如Dom Pérignon和Pommery，而这些大厂只用于混酿的酒款，或是用来酿造调配桃红香槟的干红，很少做单一村或单一园香槟。可能只有他们的酒窖总管在品尝基酒的时候心中明了，世人无从知晓这个特级村风土的极限可以到哪里。
还是有少数大厂和小农酿造的单一园酒让我们得以管中窥豹：Bollinger传奇的“La Côte aux Enfants”、Jacques Selosse的“La Côte Faron”，葡萄园都在Aÿ村东北部高海拔的坡上；Deutz的三款“Hommage à William Deutz”系列凝聚了酒庄的风土精神；Philipponnat只在特定年份出产的“Le Leon”与Dizy村的同名地块接壤，宏大且集中。
Aÿ村深厚的白垩土层向东延伸，是香槟人眼中的超一级村Mareuil-sur-Aÿ，其地位相当于爱侣园(Les Amoureuses)之于Chambolle-Musigny，Le Clos Saint-Jacques之于Gevrey-Chambertin。Philipponnat酒庄出产的香槟产区第一个单一园香槟Clos des Goisses、Billecart-Salmon酒庄的单一园黑中白香槟Le Clos Saint-Hilaire，都出在这个历史悠久的村子。Clos des Goisses的土质以高贵的白垩土为主，这并不是Mareuil-sur-Aÿ村的典型地质。
Mareuil-sur-Aÿ村的地势以几条山脊为线索，在山坡顶部混入一些燧石；Clos des Goisses背后的东北向山坡，是黏土与燧石的混合土质，出品的酒质圆润一些，Jacques Selosse酒庄的单一园Sous le Mont就出自这种土质；独立酒农Laurent Benard在村子更靠北、海拔更高的地块酿造纯净有深度的香槟；Fabrice Pouillon在靠近森林多风的坡顶，酿造精妙、富有表达力的Les Blanchiens单一园。
Fabrice Pouillon在Les Blanchiens园中
再往东到了一级村Bisseuil，年轻激进的酒农Antoine Bouvet和Etienne Calsac在这里分享相同的种植理念，他们都拥有优质的老藤葡萄园，且Les Pautes和Les Rocheforts地块互为邻居。在香槟酒展上，Antoine Bouvet傲娇地称其为“我们的特级村Bisseuil”，大家听了都会心一笑。在一片高耸陡峭的白垩土悬崖之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其土质是更为坚硬的白垩土，在精心种植的酒农手中，可以酿出深邃、纯净、有滋味的香槟。
最东端的特级村Tours-Sur-Marne，也是马恩河谷产区仅有的两个特级村之一，但只有黑皮诺葡萄酿制的酒才能标为特级村。村庄位于整个产区的东部边界，这里主要种植黑皮诺和霞多丽，大部分葡萄园为大厂香槟Laurent-Perrier和Moët & Chandon拥有，或被其租赁。
大河谷北部的Hautvillers一级村, 是修士Dom Pérignon工作过的教堂所在地， 这位本笃会修士虽然不是香槟起泡酒的发明者，但他对香槟的品质提升做出了重要贡献。如今，Dom Pérignon酒庄接待中心和教堂只有一墙之隔，值得专程拜访。
Cumières风景
作为大河谷北部最西端的村子，一级村Cumières在香槟人心中的地位不容小觑，这里曾经是各个大厂优质莫尼耶葡萄的秘密基地。拱起的环形山让村子里的大部分葡萄园以不同角度面向南，从而拥有更多的受热面，并且离河水较近，水面将夏日阳光反射给葡萄园。Cumières村的平均温度比邻村高0.2°C， 常常成为香槟酒行业委员会(CIVC)官方宣布每年最早开始采收的村子。
直到Vincent Laval酿造的Georges Laval香槟横空出世，Cumières村才被聚焦到聚光灯下， 更多新兴的酒农被发现，包括Suisse Laval和Sanchez‒Le Guédard等。
从Épernay市西侧绵延近80公里的马恩河流域，以种植莫尼耶葡萄为主，细分为四个子产区：相对主流的两个部分是左岸(Vallée de la Marne Rive Gauche)、右岸(Vallée de la Marne Rive Droîte)；弗拉戈河(Flagot)支流的西部，是仅有四个村子的孔代风土子产区(Terroir de Condé)；再往西是马恩河西部子产区(Vallée de la Marne Ouest)。
右岸东部几个村子是眼下炙手可热的自然派酒农的聚集地，包括Damery村和Romery村，除了出品香槟酒外，还出品优质的香槟区静态酒。
Romery村几乎被周围的村庄和森林包裹，形成一小块盆地，葡萄园大部分分布于村子北部面南的坡地 上。站在酒农Aurelien Lurquin的les Forcieres葡萄园往南看去，是一座被绿色森林覆盖的山坡，翻过这座山坡，再往南就是Damery村，酒农Alexandre Filaine在这里出产美味精致的过桶香槟。
La Cave aux Coquillages挖掘实景
Romery村的西侧，有几条马恩河的支流，再往西是紧邻的Fleury-la-Rivière村。Legrand-Latour庄主Thibault Legrand的父亲，在这里持续发掘，打造了一座独特的化石博物馆La Cave aux Coquillages。在这座地下博物馆中，4500万年前、半米长的大海螺化石嵌在墙里，生动地展示了香槟产区亿万年海底沉积土质构造——有的葡萄园中，这些化石甚至裸露在地表。
位于马恩河右岸中部的Cuisles村，有一种特殊的灰绿色黏土叫作伊利石(illite)，在黑色黏土和沙质黏土的表土下绵延十几公里。这种质地松散的伊利石主要成分是含铁较高的云母石，在香槟区独一无二，这让葡萄藤的根系可以扎得更深、汲取其中丰富的矿物质风味。黏土层越厚的地块种植霞多丽，越浅的地块种植莫尼耶。“在法国，有人专门售卖用伊利石做的矿物质面膜”，Moussé Fils庄主Cedric Moussé说，他在酒窖里放了一小碗伊利石作为展示。
本文节选自《马恩河风土探秘》，包含埃佩尔内南部山丘子产区的完整内容见《醉美香槟》一书。
地图插画：陈洋
摄影：孙宵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