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体验 | 一场葡萄园里的音乐会

2019年9月8日,银川微雨。距离市区40分钟车程的嘉地酒园,以一场葡萄园里的音乐会,开启了开庄典礼。

和波尔多的众多酒庄一样,线条极其简洁的白色酒庄建筑四周环绕着葡萄园,不一样的是,还映衬着背后起伏壮阔的贺兰山脉和层层涌动的乌云,平添几分气势。在不锈钢罐林立的发酵车间上层的品酒室,唯一的一架钢琴前面摆上一排排椅子,朝向还未真正完工的天台,从各地赶来参加开庄典礼的葡萄酒专业人士和各界名流、宁夏其他酒庄庄主和自治区官员纷纷落座,“葡萄园里的音乐会”就这样开始了。

和几乎是简陋的空间对比的,是称得上奢华的演出阵容:欧洲顶级交响乐团首席大提琴家朱亦兵和耶鲁大学音乐学院博士、钢琴家金文彬。

演出即将开始,一直孩童般言笑晏晏的朱亦兵忽然举起一只手,严肃地正告我们这些十之八九是古典音乐门外汉的观众:“注意!不出声并不就是安静……”

当玩弄手机、东张西望的观众真正安静/心静下来,拉赫马尼诺夫的“练声曲”响起。从来不去听古典音乐会,一直担心我这迟钝的耳朵会在现场睡着,这次却第一时间被紧紧抓住了。因为和音乐家近在咫尺,每一个音符、每一丝情绪、大提琴和钢琴之间的每一点呼应,都毫无折损地传递给了听众,声声入耳动心。当一曲终了,满室悄然,音乐声渐渐低微下去,户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响了起来……

接下来的曲目是法国音乐家弗雷的“悲歌”、“蝴蝶”、圣桑的“天鹅”、施特劳斯-格伦菲尔德 “维也纳的印象”、巴赫的“第一大提琴无伴奏组曲”、弗雷的“梦后”,最后以一曲蒙古民歌改编的“牧歌”收结。

从选曲来看,朱、金二人并未为了庆祝场合故意选取热闹欢乐的曲子,也无意以耳熟能详的曲目俯就大多数缺乏古典音乐素养的听众——这是一场真正的音乐会,而不是一个为企业活动锦上添花的装饰。后者我们也经历过不少了。

这场音乐会的主持人、法国权威酒评机构贝丹德梭中国的负责人庄武英,同时也是古典音乐素养深厚的爱好者,他以朗诵波德莱尔的“酒魂”开场,进而长篇大论地论述了音乐与葡萄酒的关系:”早在古希腊时代,诗歌戏剧、葡萄酒和音乐已经是城邦公共生活不可缺少的元素了……从未分出形而上或下,他们都是身体与精神愉悦共通的领域。”葡萄酒与音乐,“两者皆为瞬间的艺术,音乐的展开就是乐符消逝在空气中的过程,葡萄酒液一经饮下也仅有留香;它们瞬间即逝的意义只存在于体验当中,都是一种接受和阐释美学;体验具有某种仪式感,”“与音乐共鸣时,葡萄酒不再是纯粹的物质酒精, 它们也是灵魂的酵母。”

我理解的葡萄酒和古典音乐的共通之处,是二者都是受过教育才能更好欣赏的事物。甘心当一个门外汉,瞎喝(葡萄酒)或瞎听(古典音乐),当然也很快活,但是一旦下过功夫,登堂入室,那种享受不是一个量级的,回看从前,无非是在云雾中摸索的苦闷人生罢了。相比之下,庄武英的见解无疑更上层楼,也解释了为什么有些葡萄酒专家同时是古典乐迷,比如法国第一酒评家米歇尔贝丹(Michel Bettane),他以一天品鉴上百款酒而不用记笔记著称,而他的古典音乐造诣甚至高于他在葡萄酒上的成就。

一手策划和促成这场音乐会的嘉地酒园主人Emma丁健,也是资深的古典乐迷,对葡萄酒和音乐都有高标准和挑剔的品味。她尽一己之力支持朱亦兵的“超级大提琴”演出,因此与音乐家结下友谊。在开庄典礼前她请朱亦兵挑选演出场地,他一眼就相中的品酒室竟然音响效果绝佳,而不能随身携带乐器,笑言“遇到好钢琴要演奏好,遇到坏钢琴也要演奏好”的钢琴家金文彬,也对酒庄这架两年无人弹奏的钢琴甚为满意。作为观众我们也是够幸运了。

嘉地酒园6年前开始在金山的一片处女地开荒种植葡萄,4年前开始遴选设计事务所,2年前开始设计和建造酒庄建筑。与那些一上来就投入巨资兴建欧式城堡与现代化车间的中国酒庄相比,嘉地酒园更接近老世界传统葡萄酒农,坚信“好葡萄酒来自葡萄园”。早在酒庄建筑落成之前,嘉地酒园的葡萄酒已经在各个国际葡萄酒大赛上屡获大奖了。

这场音乐会对于普通观众如我的冲击,再次证实了庄武英致力推广的沙龙音乐的意义。在国画大家范一夫(他和太太也在音乐会现场)和他打造的北京陶然天艺术空间,常常举办葡萄酒品鉴会和音乐会,很多古典音乐大师在各地巡演之后,往往会来空间加演一场。相比辉煌大剧院面向几百上千人的演奏,几乎零距离的演出和交流显然更接近古希腊城邦生活的场景:每一场都是鲜活、充满生命而不可复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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